第(1/3)页 糖水铺的杏仁茶还没凉透,麻烦就来了。 《民国时期的爱情》在戛纳获奖的消息,传回香港的第三天。 李小龙的几位铁杆追随者,找上了门。 为首的叫陈志强,四十出头。 臂上纹着龙形刺青,是九龙武馆的教头。 “赵老板,” 陈志强把一份《东方日报》拍在桌上,“听说你在背后说小龙哥做事‘只有虎头、连尾巴都没有’?” 报纸上,正是赵鑫获奖后,受访时随口说的那句话。 陈志强逼前一步:“小龙哥打出的华人威风,你凭什么指手画脚?” 糖水铺里顿时安静下来。 陈伯擦碗的手停了,许鞍华、顾家辉、黄沾都抬起头。 赵鑫放下茶碗,碗底的黑糖块还没化完。 “陈师傅,你误会了。” 他声音平静,“我说李小龙先生‘只有虎头’,不是贬义。是说他的电影像猛虎出山,撕开了西方人,对华人的刻板印象,这是虎头,惊天动地。” “那‘没有尾巴’呢?”陈志强逼近一步。 “尾巴,是把故事讲完。” 赵鑫站起来,走到墙边那面,贴满《槟城空屋》史料照片的墙前。 “李小龙用拳头,告诉世界‘华人不是病夫’。但他没来得及讲,为什么华人,会被当成病夫?为什么海外华人,要拼了命地去证明自己,不是病夫?” 他指着一张照片:1935年槟城街头,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牌子。 “李小龙的电影里,华人最终打赢了洋人。但现实是,” 他又指向另一张照片,荷兰监工,微笑着鞭打华工。 “这样的鞭子,抽了华人一百年。打赢一两个洋人拳师,改变不了这个。” 陈志强愣住了。 他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: 背上的鞭痕、工资单上45荷兰盾与300荷兰盾的差距、改名令颁布后,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老人。 “小龙哥他知道这些吗?” “他当然知道。” 赵鑫从铁盒里抽出一封信,“1971年,李小龙在洛杉矶,给槟城一位老侨领写信,问南洋华人真实的生活状态。老侨领寄回这份验伤报告,他父亲1910年,在橡胶园被鞭打至死的记录。李小龙回信说:‘这些故事该拍成电影。’” 信纸已经泛黄,李小龙的英文签名,凌厉如刀。 “但他没来得及。” 赵鑫把信递给陈志强,“1973年他去世时,《死亡游戏》还没拍完。他想讲的那个‘华人为何而战’的故事,永远停在构思阶段。” 陈志强看着信,手开始抖。 他学武三十年,以为拳脚,就能争回一个男人的尊严。 现在才知道,有些伤在皮肉之下,长在骨头缝里,在几代人的记忆深处。 “那赵老板你要接着讲?” “不是接着讲,是重新讲。” 赵鑫走回桌边,摊开一叠厚厚的文件,“二十世纪的华人,怀着乡愁,一生都在寻找家园。我会用李小龙没来得及叙述的方式,不靠拳头,靠证据;不靠热血,靠档案;不靠一个人打赢,靠一群人记住。” 文件封面上写着:《故土之心》国际合拍项目提案。 第(1/3)页